陆澄把手放下。
“昨天,是你把那个盒子砸碎了。”
“现在,我感觉到了痛。”
这是独属於人类的痛觉。
没有了数据外壳的保护,业障在一夜之间全部反噬到了她身上。
“恭喜你,离人又近了一步。”
江枫对陆澄的反应毫不意外。
这就是人类。
做了恶事,良心就会受谴责。
就算自己杀的也是恶人。
因果轮迴,报应不爽。
这本来就是天道运转的规律。
向晚晴用科学手段去抹杀人性,本身就是个逆天而行的蠢货。
因此,她也受到了反噬。
“所以呢。”江枫指著桌上的那张纸,“跑我这来递投名状?”
“这东西不该给我。”
“赵毅在找我。”陆澄说。
“警局正在对我进行全面调查。那个先知的数据里,有我参与向阳花计划的记录。”
“他们迟早会查到我身上。”
“我想在他们来之前,当面把这个给你。”
陆澄的逻辑依然很清晰。
“你敲碎了我的壳,让我重新变成了人。”
“作为一个人,杀人偿命,这是最基础的社会法则。”
“我要去自首。”
她不打算再躲了。
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。
她寧愿戴著手銬走进监狱。
也不愿意再顶著没血没肉的机器面具,天天靠著自我催眠活在这个世界上。
那种活法,太累了。
只有法律的制裁,才能洗刷她那个沾满鲜血的灵魂。
江枫站起身来。
天已经彻底亮了。
初升的太阳从远处的屋顶后面冒出头来。
金色的阳光洒在院子的草坪上。
“早这么干不就完了。”江枫语气里掺著几分市井的无赖劲。
“非得折腾出这么大动静。天天拿个破仪器想切我的片。”
他走到陆澄身边。
“行了,东西你收好。留著给警察看。”
就在这个时候。
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低沉的汽车引擎声。
两辆警车顺著山庄的柏油路开过来,停在了观湖居的院门外。
赵毅穿著警服,从第一辆车里走了下来。
他没有带武器,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。
身后跟著两名年轻的警员。
赵毅推开铁门,走进院子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藤椅上的陆澄,还有站在旁边的江枫。
赵毅的脚步慢了下来,走到距离藤椅还有三米的地方停下。
他盯著陆澄,目光分外复杂。
这个女人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,作为最高级別的特聘顾问,用她那近乎变態的大脑,帮京海市警方破获了好几起无头大案。
但在昨天夜里的那场全城危机之后。
警方顺藤摸瓜清理伊甸园的残余数据。
彻底查清了向阳花孤儿院的真相。
那些尘封了十几年的血腥案件大白於天下。
面前这个天才科学家,是那场惨案的倖存者,也是反杀当年院长的真凶。
赵毅打开手里的文件夹。
拿出一份盖著红印的逮捕令。
“陆澄。”赵毅的声音在院子里迴荡。
“关於向阳花孤儿院向晚晴谋杀案。”
“我们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。”
风吹过院子,捲起几片落叶。
陆澄看著赵毅,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