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在自己的武馆里,浑身精血被吸干,和贺昌骅的死状一模一样,干瘪如柴。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,只有一枚仙宫的令牌,放在他的胸口。仵作说,死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。”
李承梁心中一沉。
祝恒泰知道什么秘密?他为何会被灭口?是仙宫在杀人灭口,还是有人在借刀杀人?
“梁哥,怎么了?”黄粱见他面色不对,问道。
“祝恒泰死了。”李承梁收起传音符,神色凝重,“跟贺昌骅一样的死法。”
黄粱倒吸一口凉气:“天残宗的噬血大法?”
“嗯。”
“看来仙宫开始疯狂了。”黄粱道,声音发紧:“他们怕祝恒泰泄露什么秘密,所以先下手为强,祝恒泰一定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东西。”
李承梁点头,加快了脚步,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………
翠云山,后山凉亭。
翠云山的后山遍植翠竹,风过有声,如君子低语。凉亭建在山崖边,可以俯瞰整个神州城,城中楼阁鳞次栉比,街道纵横如棋盘。
高笪坐在凉亭中,一身灰色道袍,洗得发白,面色苍白如纸,眼窝深陷,整个人瘦了一大圈,颧骨高高凸起,像是大病初愈。他的手腕上还有深深的伤痕,是被人用禁灵锁链勒出来的,皮肉翻卷,尚未愈合。
但他的一双眼睛依然清亮,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坚韧和不屈。
“李公子,请坐。”他示意李承梁坐下,亲手为他斟了一杯茶。
茶汤碧绿,香气清雅,是上好的灵雾茶,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,如同翠云山的竹叶。
李承梁在他对面坐下:“高总管,你找我来,有什么事?”
高笪放下茶壶,沉默了片刻。山风吹过,竹叶沙沙作响,几只飞鸟从亭外掠过。
“曹家可能会对萧仙子动手。”
李承梁脸色一变,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:“什么意思?”
“蔡家觉醒血脉的事,曹家已经知道了。”高笪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石头,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:
“他们不想让蔡家崛起。蔡家一旦觉醒血脉,就会成为曹家的心腹大患,打破仙城现有的势力平衡。
所以他们要阻止这件事——最好的办法,就是除掉萧仙子。萧仙子是觉醒血脉的关键,没有她,蔡家的血脉就永远沉睡。”
李承梁握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,青筋暴起。
“你确定?”他问,声音沉了下来,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。
“确定。”高笪点头,目光笃定,“我在仙宫卧底二十年,曹家与仙宫往来的传音符记录,我都看过,还偷偷复制了一份。
曹家家主曹鸿运亲口说过,不能让蔡家觉醒血脉,萧仙子必须除掉。他还说,如果萧仙子执意要帮蔡家,就让她永远回不了天州,让她死在路上。”
李承梁霍然站起身来,雷帝剑在腰间微微震动,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。
“曹家,找死。”
高笪看着他:“李公子,你要去仙城?”
“对。刻不容缓。”
“我劝你不要。”高笪摇头,神色凝重,“曹家在仙城经营了几百年,根基深厚,族中高手如云,你一个人去,只是送死,曹家的府邸布满了符阵,连元婴修士都闯不进去。”
“送死也要去。”李承梁道,目光如铁,“我不能让芙蓉出事。”
高笪沉默了片刻,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,放在桌上。
玉简通体墨绿,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,灵光流转,一看便知年代久远。
“这是曹家与仙宫勾结的部分证据,账目、传音符记录、暗杀名单,都在里面了,不够扳倒曹家,但足够让仙城的大人物不敢轻举妄动,你拿着,也许用得上。这是我在仙宫二十年用命换来的。”
李承梁接过玉简,收入储物袋:“多谢高总管。”
回到客栈,李承梁将高笪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了萧万城。
萧万城坐在太师椅上,听完后沉默了很久。
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,烛火跳动,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,将他的皱纹映得格外深刻。
“曹家要对萧芙蓉动手?”他喃喃道,眉头紧锁,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
“高笪说的。”李承梁道,目光如炬,“他手里有曹家与仙宫往来的传音符记录,不会错。他还说,曹鸿运亲口下过令。”
萧万城沉吟片刻:“高笪这个人,你觉得可信吗?”
“他的情报一向准确。”李承梁道,语气笃定:
“之前宋家、许家的情报,都是他提供的,如果他真想害我,用不着这么麻烦,在翠云山就可以设伏杀我。”
萧万城点了点头,忽然话锋一转,嘴角微微上扬:“承梁,高倩对你那么好,帮你查情报、帮你约高笪、还差点为你丢了命,她不会看上你了吧?”
李承梁一愣:“岳父,你说什么呢?我跟高倩只是朋友。”
“朋友?”萧万城似笑非笑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“我看她那眼神,可不像是看朋友。那种又担心又小心翼翼的,只有心里有人才会那样。”
“岳父,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。”李承梁有些无奈,“曹家要对芙蓉动手,我们得想办法。”
萧万城收起笑容,正色道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:“我已经派人去天州了,十个金丹巅峰的高手,日夜守护萧芙蓉,寸步不离,曹家就算派元婴修士去,也未必能得手,他们要是敢来,就叫他们有来无回。”
“十个金丹巅峰?”李承梁有些惊讶,“岳父,你在道门的人脉,比我想象的广。”
萧万城没有接话,只是道:“你去仙城之前,先回一趟天州,见见萧芙蓉,让她安心。”他顿了顿,拍了拍李承梁的肩膀,语重心长,“顺便,准备一下你们的道侣仪式。”
“道侣仪式?”
“对。”萧万城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负手而立:
“等神州的事了了,你们就结道侣仪式,我萧万城的女儿,不能委屈了,萧芙蓉那丫头等了你这么久,你也该给她一个交代了。”
曹家的刺杀来得比预想更快。
李承梁还没动身回天州,萧芙蓉的传音符就到了。
传音符中传来她的声音,平静中带着一丝颤抖,如同绷紧的琴弦。
“李承梁,有人要杀我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李承梁听得出来,她在强作镇定。
传音符那头隐隐有风声和法器碰撞的声响,刀剑交鸣,还有几声惨叫,一声比一声凄厉。
“你没事吧?”他急问,声音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慌乱。
“没事。”萧芙蓉道,声音渐渐平稳,“我爹派来的人救了我,来的是一群血魔教的杀手,领头的号称血魔教右护法,金丹巅峰的修为,一共十三个人,都死了,领头的那一个,被萧盟主的一个护卫一刀斩于马下。”
李承梁松了口气,心中的大石落了地,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“他们说了什么?”他问。
“领头的那人说,是曹家派他们来的。”萧芙蓉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丝冷意:
“他们说,不能让我帮蔡家觉醒血脉,曹家愿意花大价钱买我的命,血魔教倾巢而出。”
李承梁沉默了片刻,心中翻涌着怒火和愧疚:“芙蓉,对不起,是我连累了你。”
“你说什么呢?”萧芙蓉的声音温柔下来,如同春风拂面:“你是我道侣,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,你好好办你的事,我会照顾好自己的,你不在的时候,我也能保护好自己。”
“等我。”李承梁道,声音坚定,“我很快就回来了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传音符挂断,余音袅袅。